余音袅袅

第一次“认识”余光中,是在初中课本的《乡愁》。那时候对诗歌没有什么概念,只觉得《乡愁》读起来琅琅上口,用词简单,表达的情感却是那么恰如其分。不过也就仅此而已。余光中于我,只不过是印在语文课本上的几个方块字。再见余光中,已经是大三了。上新闻翻译课,郑嘉敏老师沿袭历年来的做法向我们推荐书,其中有一本叫做《余光中谈翻译》,至此,我才知道余光中不仅是诗人,还是翻译家…..

看了余光中的《哀中文之式微》,才发现他真是大方之家。文中,他对中文西化的论述入三分: 一口气长达四五十字,中间不加标点的句子;消化不良的句子;头重脚轻的修饰语;画蛇添足的所有格名词;生涩含混的文理;以及毫无节奏感的语气;这些都是翻译体中信手拈来的毛病。所以造成这种现象,译者的外文程度不济,固然是一大原因,但是中文周转不灵,词汇贫乏,句型单调,首尾不能兼顾的苦衷,恐怕要负另一半责任。

这让我一扫文理不通的困惑,顿时豁然开朗。不过,让我醉心于余老的作品,把余光中视为偶像的,还是从《猛虎与蔷薇》开始。余老对诗词典故信手拈来,做读书笔记时,我几乎无法摘抄好词好句,因为整篇文章浑然一体,摘掉任何一句都是可惜,这种阅读体验对于我来说还是第一次。

随后开始接触余老的诗。《诗人》《风铃》《月光光》《江湖上》《独白》《寄给画家》《寻李白》《等你,在雨中》……其中,《寄给画家》、《珍珠项链》尤为深刻,读起来有绕梁三尺,余音不绝之感。“你一走台北就空了,吾友;长街短巷不见你回头“(《寄给画家》),友情深至如此。余老还是情书的好手,在结婚三十周年,他写下了《珍珠项链》:
滚散在回忆的每一个角落,
半辈子多珍贵的日子,
以为再也拾不拢来的了,
却被那珠宝店的女孩子,
用一只蓝磁的盘子,
带笑地托来我面前,问道:
十八寸的这一条,合不合意?
就这么,三十年的岁月成串了。
一年还不到一寸,好贵的时光啊!
每一粒都含着银灰的晶莹,
温润而圆满,就像有幸
跟你同享的每一个日子。
每一粒,晴天的露珠;
每一粒,阴天的雨珠;
分手的日子,每一粒
牵挂在心头的念珠。
串成有始有终的这一条项链,
依依地靠在你心口。
全凭这贯穿日月,
十八寸长的一线因缘。

不知道余老的夫人讀後有何感想,反正我感動了。“有幸跟你同享的每個日子”,平凡淡淡的幸福湧上心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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